二十九岁的仁武有一个从不轻易示人的爱好——收集玩具。从便利店随手买下的棒棒糖眼罩到攒了半年工资才入手的限量版家里柜子塞得满满当当。他在同事面前把这一面藏得很好直到大壮偶然来家里取文件撞见了沙发上那一堆毛绒章鱼、翻跟头机器人和没拆封的盲盒。两个成年男人的关系从一场尴尬的沉默开始悄悄转向。
藏在柜子里的另一面
仁武不跟同事聊玩具。聚餐时别人谈房贷车贷、孩子报班他只在旁边点头从不提自己昨晚又抢了个复古铁皮机器人。这种爱好在成年人嘴里说出来总显得不合时宜不像个大人该有的样子。
大壮出现在门口那天仁武刚洗完头毛巾搭在肩上屋里根本没来得及收拾。他想解释说是帮侄子买的说是朋友暂存的话却卡在喉咙里。大壮看了他一眼拿了文件就走什么也没问。
一句别扭的搭话
煎熬了三天仁武在工位上坐立不安茶水间绕道走午饭躲到楼下便利店吃。直到大壮在走廊叫住他挠着头问你那个会翻跟头的机器人哪儿买的
仁武愣住了。大壮耳朵尖发红说自己小时候有过一个搬家弄丢了网上找了很久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那天下午仁武请了半小时假带他去店里路上才知道大壮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只有过年才能买一件玩具每一件都玩到掉漆缺零件才舍得扔。
玩具背后的记忆
两人之间渐渐有了默契。大壮偶尔来仁武家看新买的玩具有时带点吃的有时空手坐着聊几句。仁武发现这个平时咋咋呼呼的同事记得每件玩具背后的事——弹珠跳棋、奶奶缝的布偶、邻居哥哥送的四驱车聊起来时表情变得很软。
仁武也开始敞开柜子更深处的角落。上发条的铁皮青蛙是小学考第一父亲在世时最后的礼物落灰的拼装战舰是暗恋同桌时省吃俭用三个月买下的最后没送出去。大壮从不评价只是安静地听偶尔问一句这个现在还能玩吗。
彼此交换的脆弱
那种接纳让仁武松弛下来。他解释棒棒糖眼罩其实是因为轻微睡眠障碍全黑会让他焦虑漏一点光反而安心。大壮听完掏出一个磨得发亮的小黄鸭钥匙扣眼睛掉了一只说睡觉必须捏着出差忘带能失眠一整夜。
秘密的交换从玩具延伸到生活其他角落。仁武知道了大壮总带饭是因为吃不惯外面的口味大壮知道了仁武躲KTV是因为初中唱歌被嘲笑过。公司里的人猜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却错过了真正的东西——两个成年人基于共同脆弱的联结。
分别也是一种延续
公司架构调整的消息传来仁武下个月要调去外地分部。那个周五傍晚他第一次主动发消息约大壮来喝酒。两人没开灯借着城市微光坐在地板上喝廉价啤酒说起各自被扔掉或失去的收藏说起去世的亲人。
临走前那个周末他们把全部收藏摊开摆成小型展览拍照做电子相册每件物品下都附上故事由打字很慢的大壮认真记录。仁武把翻跟头机器人留给大壮当抵押大壮把独眼小黄鸭塞进行李箱说借你几个月记得还。
三个月后仁武在新城市收到一台复古游戏机纸条上潦草写着便利店抽奖中的落款画了只独眼小黄鸭。他发消息问怎么存档很快收到语音按住SELECT键笨蛋。窗外是陌生的夜景他却奇异地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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