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今 姜莱
爸妈实行每月考试分数高低制发放生活费。
我一直以为钱给了姐姐。
直到我在食堂 2 号窗口。
面试一个小时七块钱却只招一人的兼职偶遇了姐姐。
她哑着嗓子。
说出了我这辈子最震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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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今你有意思吗」
「为了羞辱我你拿着每个月 5000 的生活费也要来跟我抢工作。」
我浑身僵住。
下意识脱口而出
「什么 5000 生活费那钱爸妈不是都给你了吗」
姐姐瞬间噤声。
我也似乎懂得了什么。
除非那钱从一开始。
就没打算给我们之间任何一个人。
1
我和姐姐是一对双胞胎。
而爸妈是市里鼎鼎有名的优秀教师。
拿过无数官方荣誉上过本地教育宣传报道。
他们一直信奉一句话
「有竞争才有压力有压力才会努力最后才迎接成功。」
因此。
从出生起我和姐姐永远在竞争。
别的小孩学翻身、学坐、学爬是天性。
我们则是计分比赛。
先学会的人就加分。
一天凑够五分的人才有奶喝。
没凑够分的。
饿一天。
整整十几年。
我和姐姐活在无休止的比拼里。
互把对方视为死对头。
只是为了能有一口饱饭吃。
直到 985 高校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
爸妈向我们郑重承诺
「等你们上了大学我们给你们一人 5000 块的生活费。」
我和姐姐当场哭出来。
以为终于从那可怕的竞争制度熬出头了。
可开学前一天。
爸妈突然拿出两套一模一样的卷子给我们。
「这套卷子是我们特意出的里面的内容都是高中三年的知识重点你们写完交给我们我们批改完告诉你们结果。」
「请认真填写这个有关你们大学第一个月的生活费归属。」
我下意识问
「爸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说得有理有据
「我们调查过了大学四年是孩子最容易学坏的阶段。为了你们好我们决定每个月月底给你们出一套所学专业相关的试卷。」
「以分数高低决定生活费归属高分者拥有 5000 生活费低分者一分没有。」
我和姐姐愣了一下。
同时反抗
「凭什么爸妈是你们自己答应我们的上大学之后各给我们每人 5000 的生活费你们怎么还可以出尔反尔」
爸爸脸色瞬间阴沉。
话里话外带着威胁
「什么凭什么就凭我是你爸你们姐妹俩吃我的住我的那就得乖乖听我的话。」
「况且我们这不是为了你们好吗你们要是这么不愿意的话那这 5000 块的生活费就谁也别要了」
我和姐姐再次妥协。
上大学没有生活费就像鱼离开了水随时都会死。
2
大学开学。
我一分生活费都没有。
爸妈告诉我
「姜今你比你姐姐低两分所以你第一个月没有生活费了。」
我求过爸妈不要这么狠心。
但他们无动于衷。
只能把藏在床底的 500 块压岁钱拿出来应急。
为了省钱。
我每天吃得最多的就是馒头。
只有早上的时候才舍得给自己多加一颗水煮蛋。
因为没吃饱会导致胃疼。
胃疼的话就需要买药。
买药的话我又没钱。
渐渐地。
我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形也越来越消瘦。
舍友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她们小心翼翼地问我
「姜今你爸妈是没钱给你生活费吗你怎么每天就吃那么点」
「再这样下去你身体指定要出问题的。」
我苦笑。
把家里奇葩的竞争制度简单说了一下。
舍友们纷纷震惊。
对我流露出同情的目光。
「那你申请贫困生补助了吗」
我摇摇头。
「我爸妈不让。」
被人知道优秀教师的女儿在申请贫困补助。
他们觉得丢脸。
从那天起。
舍友总借着各种理由投喂我。
「姜今这个牛奶快过期了我不爱喝你赶紧喝了。」
「姜今这个面包有鸡蛋我过敏吃不了给你了。」
「姜今这个是我家种的杨梅太酸了我吃不下去你吃了吧。」
我心里又暖又酸。
在家里体验不到的温情在这里却感受到了。
3
500 块。
哪怕再省也不可能够花一个月。
两周多一点的时候。
我的钱包仅剩 50 块。
彻底维持不了生活。
走投无路之下我想过在网上借贷。
但正规平台都不允许。
缺少借贷资格。
我没办法了只能给我妈打电话求助。
第一通不接。
第二通拒接。
第三通。
终于接通。
还没等我开口。
她暴躁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没完没了是吗」
「难道不知道我和你爸工作很忙的吗一直打电话你催命呢」
我声音低到极致。
带着卑微的恳求。
「妈我没钱吃饭了。」
「求求你给我一点生活费好不好」
「我真的要过不下去了。」
我以为再冷的父母。
听到孩子说这些。
也会心软。
可妈妈没有。
她语气冷得像冰。
「过不下去就自己想办法谁让你考试分数没你姐姐高」
「想要钱的话那就月底考高点超过你姐姐不然你想都别想。」
「啪」的一下。
电话直接挂断。
那一刻。
所有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我站在楼道。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从未觉得如此无助。
我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为什么别人的爸妈生怕孩子在外面饿着冻着。
而我的爸妈。
哪怕知道孩子快活不下去了。
依旧冷眼旁观。
4
我红着眼回宿舍。
舍友看到我这样。
全都围了过来。
我把事情说了。
她们当场就要借钱给我。
我拒绝了。
虽然很穷。
但是也不想让这段纯粹的友谊被金钱所污染。
舍友无奈。
给我出主意。
「那你找你姐姐借看看呢再怎么也是亲姐妹应该不会这么冷血无情吧」
「对呀你爸妈都给她 5000 块生活费了找她借个 500 也不过分吧」
我犹豫了。
「可是……我和我姐姐的关系并不好。」
十几年竞争。
我跟姐姐已经如同仇人一样。
舍友鼓舞我
「试试看嘛没准你姐姐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我咬牙。
拨通了姐姐的电话。
5
电话刚接通。
姐姐极其不耐烦。
「有屁快放别耽误我时间。」
舍友就在旁边。
听得清清楚楚。
我脸皮发烫。
却还是鼓足勇气。
小声开口
「姐姐你能不能先借我五百」
「我下个月一定还你。」
下一秒。
姐姐突然暴怒。
「找我借钱姜今你还要不要脸了」
「你自己花钱大手大脚现在没钱了就来找我」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不等我反应。
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鼻子一酸。
强忍眼泪。
舍友全部气炸。
「我靠你姐有病吧不想借就不借干嘛说话这么难听啊。」
「我也是对这种人无语了自己拿 5000 生活费连借给自己亲妹妹 500 都不愿意。」
「还说你大手大脚她眼睛瞎了吗你明明都穷得啃了好几天干巴馒头了。」
我沉默着。
心里又气又难过。
但说实话。
姐姐骂我的那些话我竟然不觉得意外。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
不管什么事先劈头盖脸骂我一顿再说。
我们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方式相处。
过了一会儿。
舍友递给我一张兼职截图。
「这家餐馆周末缺人手你可以去兼职。」
「日结一天 120。」
我瞬间抓住救命稻草。
用力抱住她。
不停道谢。
她笑着安抚我
「以后大课作业多帮帮我就行。」
6
两天兼职。
累死累活。
我赚了 240 块。
靠着这两百多。
我又硬生生撑了两周。
真的太苦了。
每一天都在算钱过日子。
某次课间。
辅导员突然在大群发了勤工俭学岗位表格。
校内岗位
可以长期做
我狂喜。
立刻报名。
进群、记联系方式、挨个私聊应聘。
结果全部碰壁。
薪资高点的。
被抢光。
要求时间自由的。
我满课跟不上。
一次次被拒绝。
我的心态越来越崩。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
群里突然新增一个岗位。
食堂助理。
一小时七块。
包午饭、包晚饭。
唯一缺点只招一人。
看到「包饭」两个字。
我眼睛直接红了。
这是我现在唯一的活路。
我一秒不敢耽误。
立刻加老板微信。
生怕被抢。
「您好我想要应聘勤工俭学岗位的食堂助理。」
对方五分钟后回复
「可是刚刚有个同学比你提前一步找我报名了。」
我瞬间紧张到窒息。
我疯狂保证。
「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做事很勤快的也很能吃苦绝对不会偷懒给您惹麻烦的。」
很久很久。
对方终于回我一句
「明天中午下课来食堂 2 号窗口找我面试。」
7
第二天。
我满心期待等着下课面试。
结果快到下课时。
辅导员突然在群里发通知
「下课先别走留下开个班会班长提前组织一下。」
我人傻了。
我想逃。
但不敢。
我们导员极其严格。
逃课被抓。
办公室背一周英语。
美其名曰监督我们考四六级。
班会的过程中。
我坐立难安。
一直拿手机看时间。
心乱如麻。
舍友不停安慰我
「没事的你别慌肯定很快就结束了。」
可最后。
还是拖了很久。
班会结束那一刻。
我抓起课本疯狂冲向食堂。
迟到整整二十分钟。
我心凉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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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到手的工作指定要飞了。
我走到 2 号窗口。
「您好阿姨我是来应聘勤工俭学的请问我需要找谁」
打饭阿姨上下打量了我一下。
「同学你找个地方坐着吧我们老板现在还在面试另一个人。」
我坐在椅子上。
手心全是汗。
绝望一点点漫上来。
几分钟后。
老板从后厨走出来。
身后跟着一个人。
我抬头。
瞬间瞳孔地震。
是我姐。
姜莱。
8
我们四目相对。
两个人同时愣住。
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老板看向我
「你是他们说的那个要来面试的同学」
我点头。
老板让我进后厨单独聊。
我提前和舍友演练过。
对答如流。
最后老板问我
「我们这工资很低你确定你能接受」
我用力点头。
「只要包饭就可以。」
老板看着我。
眼神复杂。
低声叹一句
「现在的孩子怎么了……」
「一个个为了一口饭这么拼家里难道都不给饭吃吗」
我没听懂。
也来不及懂。
老板带着我出去。
他对着我和姐姐说
「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一下容我考虑一下选谁。」
9
老板一走。
气氛瞬间紧绷。
姐姐猛地一把推开我。
我没站稳。
直接摔在地上。
我又气又懵。
「你神经病吧姜莱没事推我干什么我惹你了」
我爬起来。
她眼眶瞬间红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想起以前看过的小说。
里面那些女主被栽赃陷害的狗血桥段。
我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不是你……你别贼喊捉贼啊是你先推我的我可没推你啊」
结果。
她哑着嗓子。
说出了我这辈子最震惊的话。
「姜今你有意思吗」
「为了羞辱我你拿着每个月 5000 的生活费也要来跟我抢工作。」
我整个人彻底僵住。
脑袋一片空白。
我呆呆地看着她。
脱口而出
「什么 5000 生活费」
「那钱爸妈不是都给你了吗」
姐姐顿时火冒三丈。
「你装什么啊事到如今姜今你还想跟我装」
「我知道你比我聪明无论爸妈出了什么考核你永远比我高分。」
「可你知道吗因为你我已经在这所学校里饿了快一个月的肚子了。」
「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省钱三餐永远吃的是食堂早上卖的一元馒头或者酸菜包」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姐姐拉住我的手。
「算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别再跟我争了。」
「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我每天都好饿好饿。」
我全身发冷。
颤抖着开口
「可爸妈跟我说那 5000 生活费都给你了。」
姐姐情绪彻底失控。
她红着眼嘶吼
「怎么可能都给我了都给我了我怎么可能过成这样」
「更何况我要是有 5000你那天找我借钱的时候我哪怕再讨厌你也会看在你是我亲妹妹的份上借给你。」
我解释
「但我真的没有拿我跟你一样饿了快一个月的肚子每天除了吃馒头还是吃馒头。」
姐姐甩开我的手。
整个人变得有些疯狂。
「你是不是又想骗我那钱爸妈要是没给你和我他们还能给谁……」
话没说完。
姐姐瞬间噤声。
空气死寂。
我也似乎懂得了什么。
除非那钱从一开始。
就没打算给我们之间任何一个人。
10
老板这时走了过来。
看着我们两个狼狈的样子。
叹了口气。
递出两张表格。
「行了。」
「两个都留下吧。」
「我这里工资这么低活还累你们愿意来肯定是缺钱得很我就当做个好事了。」
我和姐姐接过表格。
按照自己的课表填写工作时间。
填完。
老板离开。
食堂人流嘈杂。
可我们却安静得可怕。
几秒后。
我们异口同声。
「该不会是爸妈……」
话说一半。
全部卡住。
我们不敢相信。
哪怕再不认可爸妈的教育理念。
也不觉得天底下会有父母舍得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做出这种事。
为了验证猜想。
我拿出手机。
打妈妈的电话。
一直无法接通。
只有一道电子忙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姐姐看着我。
有些犹豫。
「你该不会是被妈给拉黑了吧」
我想起。
那天找妈借钱被臭骂一顿的事。
心里忽然堵得难受。
紧接着。
姐姐拨通妈妈电话。
一秒接通。
11
电话刚接通。
妈妈暴躁的声音传来
「你跟你妹妹最近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上赶着给我打电话难道不知道我很忙的吗」
姐姐压低声音。
「妈生活费将……」
话没说完。
又是一模一样的台词。
「生活费生活费自己不知道好好读书成天就只想着花钱。」
「我告诉你想要生活费就考过你妹妹如果没有那就自己想办法。」
「别来烦我」
啪。
电话挂断。
我听着这差不多的话术。
心寒了半截。
姐姐转头看我。
「姜今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没有拿到那 5000 块的生活费」
我摇摇头。
姐姐眼底的那点侥幸彻底破碎。
许是对父母这种行为的不理解。
我们决定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在三天后的月底生活费考试上。
彻底实锤真相。
12
三天后。
我和姐姐约定在图书馆见面。
我们一起打开爸爸发的专业试卷。
安静做题。
一小时后。
同步拍照提交答案。
十分钟后。
成绩来了。
姐姐手机
「下个月你还是没有生活费成绩比妹妹低两分。」
我的手机
「下个月你还是没有生活费成绩比姐姐低两分。」
一模一样的结果。
只是换了对象。
我的心彻底凉了。
「他们原来真的是故意的。」
姐姐不理解。
「可他们为什么这样」
「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我摇摇头。
总不能又是为了他们一直信奉的竞争制度吧
13
我和姐姐落寞地走出图书馆。
路上。
姐姐忽然开口。
声音里满是疲惫
「姜今我以前真的挺恨你的认为你什么都跟我抢。」
我侧过头听着她说。
「可现在我忽然觉得我最该恨的是爸妈口中所谓的竞争制。」
「小时候我总是吃不饱隔一天才能吃到一顿我那时候就暗自发誓要超过你这样就有饱饭吃了。」
「可我无论如何再怎么努力依旧超过不了你改变不了现状……」
她的话轻飘飘的。
却重重砸在了我的心里。
脑子里紧绷了十几年的那根弦。
「啪嗒」一声断了。
我浑身发冷。
嘴里不停喃喃
「隔一天才能吃到一顿。」
难怪。
难怪童年时永远逃不过饿一天、饱一天的循环。
我一直傻傻以为是我不够聪明、不够努力才永远比不过姐姐。
可结合今天的真相。
我彻底懂了。
所谓的竞争制度根本不存在。
只是爸妈为了操纵我们特意设置的骗局。
姐姐担忧地看着我。
「怎么了姜今你在说什么」
我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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