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江的夏天总裹着老槐树的影子和蝉鸣。六个少年曾在这方天地里许下约定每年夏天都要聚在老槐树下。后来有人奔赴远方有人困于生计相聚成了回忆里的片段。如今五个人还守着这个夏天的约定在每年的节点等那个总说“最后一次”的老六。

老槐树下的约定
那年夏天老槐树下的石桌上总摆着切好的西瓜六个少年把冰镇汽水举得老高碰出清脆的声响。老六总爱讲笑话把大家逗得前仰后合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他们用粉笔在树干上刻下名字约定每年夏天都要回到这里看彼此的头发又长了多少。后来老六成了朋友圈里的“忙碌人设”他总发加班到深夜的照片说“项目结束就回来”。可项目永远有下一个老六的“结束”永远是“下一次”。
相聚 的日常与裂痕
老二结婚那年大家凑在县城馆子吃饭老六没出现只托人带了个红包里面夹着张纸条“等我今年一定。”去年夏天三个人凑在老槐树下老二的孩子已经会跑老三的头发白了几根老五喝了半瓶白酒突然说“老六是不是忘了我们”没人接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谁在叹气。那天的西瓜没吃完留到了第二天酸了。
群聊里的沉默
微信群从热闹变得安静。起初是老六每天发家乡的照片后来变成偶尔冒出来的“我在加班”再后来只有生日时才会集体发句“快乐”。去年冬天老五在群里问“夏天聚吗”半天没人回应最后老六回了个“再说吧”就再也没下文了。老五盯着手机屏幕想起刚毕业那年老六在群里发了段语音说“我在庐江门口等你们”那时的他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剃头铺的对话
老五路过镇口的剃头铺听见里面传来老六父亲的声音“老六今年又没回来说项目忙……”老五心里一紧想起去年老六说“等这个项目结束就退圈”可项目永远有下一个。他没进去只是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着剃头师傅给老六父亲刮脸。小时候老六总在这铺子门口等他说“刮完脸就去买冰棍”。那时的老六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和现在朋友圈里那个西装革履的“精英”判若两人。
等待的夏天
今年夏天老五提前一周就订好了老地方的包间老二从外地寄回了当年爱吃的桂花糕老三在群里发了张老槐树下的照片。老五盯着手机屏幕老六的头像还是去年生日时换的背景是他新办公室的落地窗。他不知道老六会不会来就像不知道自己每年夏天的等待到底是在等一个人还是在等那个曾经的夏天。老槐树的叶子又绿了蝉鸣依旧聒噪只是那个总爱迟到的老六还在项目的尽头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