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雪落得突然整个未森被淹没在寂静的白色里。我们被困在木屋唯一的火种在壁炉里明明灭灭。寒冷像无形的潮水从缝隙涌入浸透骨髓。你递来那条旧毛毯羊毛粗糙的触感下是彼此逐渐靠近的体温。

乳色 的雾
呼吸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起初只是稀薄的一缕。随着沉默的蔓延那气息在两人之间交织、升腾竟氤氲成一片朦胧的乳色。那并非视觉的误差而是寒冷与温暖激烈交锋的痕迹是生命在绝境中呼出的有形证明。我们看着这团共同的吐息仿佛看见了热量在流失又仿佛看见了某种正在生成的东西。
毯下的疆域
毛毯之下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微小宇宙。布料隔绝了暴雪的咆哮却让衣料摩擦的窸窣、心跳的微颤、以及那克制而绵长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起初我们都小心地维持着礼貌的距离背脊之间留着寒冷的缝隙。直到某个无法忍受的瞬间你轻轻向后靠来我亦未曾退缩。两个冰冷的躯体终于寻到了契合的角度。
交换的温度
体温的传递缓慢而坚定像地下暗河悄然渗透岩层。我的寒冷流向你你的暖意渡向我在紧密相贴的背部形成循环。那乳色的吐息里似乎也沾染了这交换的暖意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近乎乳香的气息。那不是嗅觉能捕捉的味道而是一种记忆的错觉属于襁褓、巢穴以及一切安全而原始的庇护所。
烙印的暖
后来火苗终于旺了屋子渐渐回暖。我们分开乳色的雾气消散在升温的空气里。但那份由冰冷交换而来的暖并未随体温的均衡而消失。它成了一种烙印一种肌体的记忆。每当寒冷再度袭来背脊的某处便会苏醒记起另一个身体曾确切存在的轮廓记起那夜未森的雪与雪中我们共同呵出的、乳白色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