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的光晕在潮湿路面晕开乐可推着自行车走出学生家楼道。晚间九点的家教课刚结束书包里装着今晚的课时费。他习惯性地绕近路穿过白天喧闹此刻却空荡的菜场拐进那条通往出租屋的窄巷。
归途
巷子比记忆中更暗。两侧居民楼的窗户大多暗着只有零星几扇透出电视机的蓝光。乐可加快脚步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单调的声响。前方巷口的路灯坏了那片黑暗像墨迹般洇开。他捏紧车把低头想快速通过。
截停
“喂推车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带着点含混的鼻音。乐可看见火星一闪是烟头被吸亮的光。说话的人往前走了半步脸仍隐在暗处。“有火没借个火。”
乐可手指发凉。他从不抽烟身上自然没有打火机。“我……没有。”他听见自己声音干涩。另外两个人从侧面包抄过来巷子太窄自行车被卡住进退不得。
“没有”那人又吸了口烟猩红的光点靠近了些。乐可闻到了烟味混合着其他浑浊的气息。他们站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其中一人下巴上的胡茬和另一人袖口磨损的线头。
墙角
不知是谁推了他的车把一下自行车歪斜着撞到墙边。乐可踉跄着后退脊背猛地抵上冰冷粗糙的砖墙。那三人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半圆彻底封住了去路。
墙皮碎屑硌着后背。乐可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击耳膜的声音。书包滑到肘间变得异常沉重——里面装着今晚刚结的两百块钱。对面三双眼睛在昏暗里打量着他沉默比说话更让人心慌。

对峙
“学生”最初要火的人问烟头被他扔在地上鞋底碾过。乐可僵硬地点点头。巷子深处传来野猫厮打的尖叫声短暂而凄厉随后又归于沉寂。
“家教刚下课吧。”另一个人说语气听不出情绪。他们似乎对这条巷子和像他这样经过的人很熟悉。乐可的手指抠进墙缝砖石的冰冷顺着指尖往上爬。他想喊但喉咙发紧声音卡在胸腔里。
时间被拉长了。远处主街隐约传来车流声却像隔着一层厚玻璃。其中一人动了动乐可的肌肉瞬间绷紧。但他们只是交换了一下眼神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脱身
僵持持续了可能只有几十秒也可能有几分钟。要火的那个人忽然侧过身让出了窄窄一道缝隙。“走吧。”他说声音平淡。
乐可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扶正自行车推着车从那道缝隙里挤过去车轮擦过那人的裤腿。他没敢回头只是拼命往前推车直到巷口的光越来越亮。
踏上主街人行道时他才感到双腿发软。霓虹灯的光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乐可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入口依旧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深吸一口气混着汽车尾气的空气涌入肺里这才骑上车汇入稀疏的车流中。背后的书包依然沉甸甸地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