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哥哥把嫂子领回了家。她叫林静人如其名安静地站在院子里阳光透过香樟树叶在她白色的裙摆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弟弟江淮从二楼书房望下去正对上她抬头的目光。那一眼很平静像掠过湖面的微风没有痕迹。
厨房里的晨光
每天清晨林静总是第一个起床。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是瓷碗轻碰桌面的声音是水流冲刷米粒的细响。江淮有晨跑的习惯回来时常常看见她背对着门在氤氲的蒸汽里忙碌。她会提前晾好一杯温水放在餐桌他常坐的位置旁边不多不少温度刚好。他们很少交谈顶多是“早”和“嗯”的简单对白。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像一层薄薄的纱罩住了清晨特有的宁静。
晾衣绳上的距离
阳台上并排挂着两条晾衣绳一条高一条低。高的那条属于哥哥和林静低的属于江淮。林静晾衣服时江淮若在阳台看书她会很自然地将他的几件衬衫挂在离他近一些的那端。风吹起时两排衣服会轻轻碰在一起又很快分开。有一次她的裙角拂过他晒着的书页他伸手轻轻将书页抚平指尖没有碰到衣料。那动作很快快得像不曾发生。
雨夜的半盏灯
哥哥出差频繁。一个雷雨夜家里突然断电。黑暗和雷声同时降临。江淮摸黑找到客厅发现林静也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截蜡烛。他找来打火机点亮。烛光只能照亮小小一圈他们在光圈的两端。雨声轰鸣谁也没说话。后来电来了光明骤现两人都眯起了眼。她起身去关窗经过他身边时低声说了句“谢谢”。那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车站的告别
秋天哥哥的工作调动到了南方。搬家前夜家里有些凌乱。江淮帮着收拾书在一本旧书里发现一张压干的书签是香樟叶的形状脉络清晰。他认得是院里那棵树的叶子。书签没有字。离开那天他去车站送行。人潮汹涌哥哥去托运行李只剩他和林静站在月台。火车鸣笛尖锐她忽然转过身很轻地抱了他一下像家人那样的拥抱一触即分。“保重。”她说。他点点头喉咙发紧什么也说不出。
院里的香樟树
他们走后院子安静了许多。香樟树依然茂盛冬天落叶春天又长出新芽。江淮有时会站在树下想起那个有阳光的夏日初见。有些情感未曾破土便已深埋。它不曾扰乱过什么只是像叶脉一样在时光里留下过一道极其清淡的印记。风吹过沙沙作响仿佛在说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