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嫂子有两份工作。一份在白天是公司里穿着套裙的白领另一份在夜晚和周末是网络直播间里穿着旗袍、弹着古筝的主播。家里没人知道后一个身份除了我。这个秘密像一块石头压在我心里也横亘在我们这个看似平静的家里。
白昼与夜晚的分界
每天傍晚六点嫂子准时回家换上家居服系上围裙厨房里便响起锅碗瓢盆的协奏曲。她与哥哥谈论的永远是报表、会议和孩子的功课。她的妆容精致得体笑容温和妥帖是父母眼中无可挑剔的儿媳。然而当夜深人静书房的门轻轻掩上一盏小灯亮起另一个她便悄然苏醒。屏幕的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指尖流淌出清越的琴音。
裂缝始于一张截图
秘密的暴露源于一次偶然。母亲在邻居的手机上看到一段被转发的直播片段。画面里身着素雅旗袍的女子正在抚琴那侧影分明是嫂子。家庭微信群瞬间沉寂随后是母亲打来的、带着颤音的质问电话。饭桌上的空气凝固了哥哥脸色铁青父亲放下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嫂子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那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清晰的慌乱与无助。
琴弦上的重量
那晚嫂子没有开播。她坐在客厅第一次对全家人谈起那把古筝的来历那是她过世外婆的遗物也是她少女时代唯一的慰藉。白天的工作安稳却无法安放她对音乐的热爱与对外婆的思念。直播的收入她默默存着一部分用来支付侄女的兴趣班费用另一部分她一直想捐给一个乡村儿童音乐公益项目。“我只是觉得这不算什么正经工作怕你们不理解更怕给你们丢脸。”她的声音很轻却砸在每个人心上。
另一种形式的团圆
长久的沉默后是父亲先开的口。他说起年轻时也曾因热爱写作被长辈斥为“不务正业”。哥哥起身给嫂子倒了杯水。母亲拉过嫂子的手摸了摸她因长期练琴而带着薄茧的指尖轻声说“孩子你辛苦了。”周末的家庭聚会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同。饭后在大家的鼓励下嫂子搬出了古筝。当《高山流水》的旋律在客厅里悠扬响起时小侄女跟着节奏轻轻摇摆。那一刻没有主播没有白领只有一个在家人面前终于可以完整奏响自己所爱的女人。琴声潺潺流走了所有猜疑与隔阂只剩下满室温暖的灯火与彼此理解的宁静。家这个字在那一刻有了更坚实的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