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厨房她系着褪色的围裙煮粥。蒸汽模糊了窗玻璃也模糊了她的侧脸。这是婚姻里最寻常的早晨也是所有故事开始的地方。那些被晨光拉长的影子会在一天中变换形状就像她在不同时刻呈现的面貌。
晨光里的剪影
她总是起得最早。烧水的声音米粒在锅中翻滚的声音构成一天最初的韵律。结婚七年这个厨房的每个角落她都熟悉。油渍溅在瓷砖上的形状水龙头拧到哪个角度最省水。她有时会盯着煮沸的米汤出神想起恋爱时他说要带她去冰岛看极光。现在他们最远的旅行是去城郊的超市。
粥在锅里咕嘟作响时她会切一小碟酱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很稳像心跳。窗外的天从黛青转为鱼肚白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她映成一道安静的剪影。这时候的她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这个等待天亮的时刻。
白昼的折光
送走丈夫和孩子后家里突然安静下来。她慢慢收拾餐桌把三个碗叠在一起。碗沿还留着丈夫唇边的粥渍孩子喝剩的半杯牛奶。她看着这些痕迹像考古学家研究地层。婚姻生活就是由无数这样的地层堆积而成。
上午她去医院看望母亲。病床前削苹果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母亲突然说“你最近瘦了。”她笑了笑没接话。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做这些时她想起昨晚丈夫抱怨衬衫领口太紧其实是他胖了。但她没说只是默默记下要买大一号的衬衫。
午后褶皱
洗衣机滚筒匀速转动她坐在阳台的小凳上叠衣服。丈夫的衬衫要熨孩子的校服绣着名字她自己的睡衣已经洗得发软。阳光晒在背上暖洋洋的她忽然想起很久没给自己买过新衣服了。
电话响起是丈夫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她说随便挂掉后继续叠衣服。衬衫的领子要翻好袖口对齐。这些细碎的程序让她感到安心。婚姻或许就是无数个“随便”构成的但每个“随便”背后都有一整套完整的考量与妥协。
黄昏的暗角
傍晚她站在灶台前炒菜油烟机的轰鸣声很大。丈夫在客厅看新闻孩子在自己的房间写作业。蒜片在热油里爆香时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扶住料理台边缘。这个动作很小没人看见。
吃饭时丈夫说起公司的人事变动她安静地听着适时点头。孩子讲学校的趣事她笑着给他夹菜。灯光下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看起来亲密无间。只有她知道刚才那阵眩晕带来的虚空感还没完全散去。
夜晚的质地
收拾完厨房已经九点。她擦干手看见窗玻璃上自己倒影。水槽里还有一只没洗的杯子杯底留着褐色的茶渍。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伸手洗了。
浴室传来丈夫洗澡水声。她坐在梳妆台前慢慢梳头发。镜子里人眼角有了细纹那是时间留下笔迹。她想起今天在医院母亲说“过日子就像揉面团太用力会断不用力又揉不拢。”当时她没听懂现在忽然明白了。
黎明的温度
第二天清晨她依然六点起床。系围裙时发现带子松了打了个新结。米和水按老比例下锅火调到合适的档位。窗外天光渐渐亮起来把她影子投在墙上。
丈夫起床时粥刚好煮到最绵软的状态。他走到厨房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这个动作很久没有了。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搅动锅里的粥。蒸汽升腾起来温暖了整个厨房。新的一天开始了和昨天一样又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