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潭背着望远镜向小潭山走去。这座山藏着废弃的天文台还有一段被时间掩埋的故事。山风穿过松林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在诉说那些被遗忘的夜晚。

山径上的心跳
背包里的望远镜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镜筒与支架的轻微碰撞在林间寂静中格外清晰。这声音不像金属摩擦倒像某种缓慢而固执的脉搏。林小潭想起资料里零星的记载1934年《申报》的豆腐块文章1936年张钰哲考察时的一笔带过。
山路渐陡石阶被苔藓包裹。他停步回望来时路已隐在薄雾中。天文台就像山的一部分长在了岩石与记忆的夹缝里。1952年之后所有公开线索突然断绝如同夜空中的流星划过一道弧线便再无踪影。
守山人老周
护林站木门吱呀打开时老周正擦拭一把旧铜壶。他抬头看了眼林小潭的背包目光在那截黑色镜筒上停留片刻。“来看星星的”老人语气平淡仿佛等候多年。
火塘里的柴噼啪作响。老周说起1968年那场暴雨山洪如何裹挟泥沙冲垮了观测室西墙。但他没提天文台反而说起更早的事——那些穿着中山装的研究员如何在油灯下记录星图纸张被夜露打湿留下淡淡的水痕。
老人从木柜深处取出个铁盒。盒盖已经锈蚀但边缘还能看出精密加工的痕迹。他没有立即打开只是将手掌平放在盒盖上像在测量某种温度。
铁盒里的时间
盒内没有星图也没有观测记录只有一卷用油纸包裹的磁带。老周说这是当年撤离的研究员留下的嘱咐要交给“还愿意上山看天的人”。磁带标签上用钢笔写着1969.7.21。
林小潭在护林站的旧录音机里听到了它。先是沙沙的空白接着是英语对话的片段背景里有持续的电子蜂鸣声。然后突然插入一句清晰的中文“这里是北京时间……”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力量突然掐断。
窗外的山色渐渐暗下来。老周望着开始显现的星辰说那晚天文台所有的仪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研究人员离开时带走了大部分设备却把这卷磁带留在最深处的保险柜里像种下一颗种子。
雾中的轮廓
告别老周时,林小潭把铁盒收进背包。老人送他到路口忽然说“山还在天还在总有人会继续看。”
下山路上林小潭回头望去。天文台的废墟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大地向天空提出的某个问题。他想起磁带里那个中断的句子想起那些在暴雨前撤离的身影。也许天文台从未真正废弃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仰望。
背包里的铁盒随着步伐轻轻叩击后背那声音现在听起来像某种遥远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