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一个四十岁的女人提着菜篮走在石板路上。她的脚步很轻影子拉得很长像随时会飘走。菜市场门口蜷着一团脏兮兮的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只黄狗。它抬头看她眼神湿漉漉的尾巴轻轻扫了下地面。
无声的深渊
儿子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样。书包挂在椅背上作业本摊在桌上仿佛他只是去上学了。女人每天都会进去擦一遍灰尘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她不再去跳广场舞也不和邻居聊天整个人像褪了色的旧照片活在黑白的世界里。丈夫尝试过沟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两人之间隔着透明的墙。
厨房的灯总是亮到深夜。她睡不着就一遍遍擦拭灶台把碗碟按颜色分类摆放。有时候她会突然停下盯着窗外黑黢黢的树影直到晨光微熹。朋友劝她养只宠物她摇头“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雨夜的敲门声
黄狗出现在她家门口是三个月后的事。那天下着暴雨它浑身湿透地蜷在楼道角落身上有几处结了痂的伤口。女人打开门倒垃圾时与它对视犹豫了几秒转身从厨房拿了半根火腿肠。狗没有立刻吃而是先蹭了蹭她的裤脚。
她给它搭了个简易的窝放在楼道拐角。每天清晨开门总能看见它端坐在那里尾巴摇成小风扇。她开始习惯多煮一份肉汤习惯下楼时带半块馒头。有天她忘记带钥匙坐在楼梯上发呆黄狗轻轻把头靠在她膝盖上温暖的触感让她突然红了眼眶。

缓慢的解冻
女人第一次带狗去宠物医院洗澡。兽医说它大概三岁是常见的田园犬很健康。洗澡时它很乖只是偶尔抖抖身上的水珠溅得她满脸都是。她忍不住笑了这是儿子走后的第一次。回家路上她买了狗绳和食盆还挑了个会发声的橡胶骨头。
阳台上多了个狗窝客厅里散落着玩具。女人开始带着狗在小区散步遇见邻居会点头打招呼。狗喜欢追着落叶跑跑远了会回头看她确保她在视线里。有次它在草地上打滚沾了一身草屑她蹲下来耐心地摘阳光把她的白发染成金色。
被需要的温度
女人重新开始做两人份的饭菜。丈夫回家时会看到她和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他们的话依然不多但晚饭时会聊起狗今天又学会了什么新把戏。她报名参加了社区的宠物互助小组每周带着狗去公园聚会。
儿子的照片还摆在柜子上但她现在能平静地看着他了。有时候她会对着照片说话“今天毛毛学会捡球了。”黄狗听见自己的名字就会跑过来蹭她的手。女人摸着它温暖的皮毛感觉心里某个坚硬的部分正在慢慢软化像春天的冰层裂开细小的缝隙。
日常的微光
女人在旧物市场给狗买了件红色的小马甲。穿上后它神气地在镜子前转圈逗得摊主都笑起来。她现在会去更远的超市买菜因为狗喜欢看沿路的银杏树。秋天叶子黄了风一吹就像下金雨狗在落叶堆里扑腾她举着手机拍视频。
深夜惊醒时她能听见狗均匀的呼吸声从床边的垫子上传来。伸手就能摸到它毛茸茸的脑袋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她渐渐能睡整觉了梦里不再是无尽的走廊和雨声。有天清晨她醒来发现狗把最喜欢的橡胶骨头叼到了她枕边像在分享最珍贵的礼物。